圈里是一口黑棺。
棺盖开着,里面躺着一具尸,穿着长衫,脸是青的。棺盖上贴了七张符,符纸边角都烧了。
唱歌的是个瞎子,坐在棺边,手里捏着铃。
围着的人不是活人。
将臣站在圈外看清楚了——那些看客的脸都是灰的,眼睛里没有神,像是从各处坟里爬出来跟着看热闹的。
「是尸,围着一个尸。」他说,「 Missouri渡口那六具,是被人从石棺里起了出来,一路引到这儿的。」
瞎子停了铃,笑了一声:「这位爷,好眼力。」
「你是谁?」
「我不重要。」瞎子站起来,往他这边走了两步,「重要的是——你身上有股气,跟我们这些不一样。」
「什么气?」
「生气的余味。」瞎子说,「你死过一次,又活了。活过来以后,你身上就有这个味儿。我们闻着难受。」
他把手里的铃举起来:「爷,我劝你一句,别管这摊子事。这几具不是我们的,我们也只是路过看一眼。」
「不是你们的,」将臣说,「那是谁的?」
瞎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「是请我们来的。」
话音刚落,围观的尸群齐齐往两边分开,让出一条道来。
道尽头站着一个人。穿得很讲究,手里摇着一把折扇。
「这位爷,」那人走近,「我叫沈玉堂。 Missouri 那边的尸,是我花了三年,一具一具从石棺里请出来的。」
「请出来做什么?」
「养。」沈玉堂把折扇一收,「爷有所不知Missouri的渡口,尸walk三百年了,守着那地方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,可尸还是那些尸。守着有什么意思?不如放出来,做点正事。」
「什么正事?」
「比如——替我走一趟京城。」沈玉堂说,「 Missouri 的尸认路。让它们替我把一样东西送进紫禁城,那地方我进不去,它们进得去。」
将臣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「你自己去不了,所以要借尸。」
「正是。」
「那东西是什么?」
沈玉堂笑了,没答。
将臣点了点头,像是明白了。
「好。」他说,「你先把这几具放了,我也不为难你。」
沈玉堂眉头一挑:「当真?」
「当真。」
他转身就走。走出三步,停了。
「不过我劝你一句。」他没回头,「今晚子时之前,把 Missouri 那六具送回渡口,封进石棺。过了子时,我改主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