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晴第四天来了窑洞。
她是自己找来的,走了两个小时,脚上全是泡。
将臣看见她的时候正在数一袋粮食,抬了下眼皮:「你不该来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她把手机递过来,「我关了三天直播。今天是第四天,我来问一件事。」
「问。」
「那天你说的,封在木牌里的东西,是不是我家传下来的那块?」
「你家?」
「我奶奶留的。」林雨晴坐在洞口那块石头上,声音有点抖,「她说那是曾祖当年从 Missouri 渡口带回来的,避过一场大祸。」
将臣沉默了一会儿。
「进来吧。」
他让她坐下,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张符纸的残片——前几天在棺材铺捏碎的。
「Missouri 老河滩,民国三十年,那地方发过一次大水。水退之后,滩上留了一批没主的尸。渡口的船夫不敢碰,用符封了,装了六口棺材,顺水往下漂。」
「漂到哪里去了?」
「漂到你们那一带了。」将臣说,「其中一口被捞上来,就是你奶奶带回家的那个。」
林雨晴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「那东西不是要害人。」将臣说,「它是被水泡散了魂,只剩一个念头卡在这儿,出不去。它一哭,那木牌就跟着发凉;人戴着它戴久了,会觉得胸口闷、怕黑、睡不好。」
「那……那怎么办?」
「把牌拆了,取出里头的铜钱,用红线缠住,埋在你家后院的槐树底下。」他顿了顿,「三年之后,它自己就散了。」
林雨晴点头,点得很快,可眼泪掉下来了。
「我奶奶……她戴了一辈子。」
「所以她夜里总睡不实。」
「她不是因为病。」林雨晴抹了一把脸,「我小时候总以为她是心里事多。」
将臣没有安慰她。他不太会安慰人。
他只是站起来,走到洞口,看着外面灰白的天。
「你今天晚上回去,把东西拆了。」他说,「拆的时候别怕,它哭得难听,但不会伤你。」
「为什么不会伤我?」
「因为你在它跟前说过话。」他回过头,「它听得出谁是好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