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铺门口围了一圈人,没人敢进去。
倒在地上的是掌柜,五十来岁,胸口一个血洞。人已经凉透了,脸上还留着惊恐的表情。
将臣蹲下去,两根手指搭在他腕上。
「不是僵尸。」他说,「他血里没有尸气。是被人吸干的。」
「吸……吸血?」阿福的声音发飘。
「不是吸血的。」将臣站起来,「是吸生气。这人常年跟死人打交道,身上沾了太多阴气。有人顺着这股阴气把他抽干了。」
他抬头看那口立在墙角的空棺,伸手按在棺盖上。
棺盖下的东西,也在按着他的手。一下,一下,像在打招呼。
「出来。」
棺盖自己滑开了半尺。
里面的不是尸体,是一具穿着民国长衫的干尸。它的胸口开了一个洞,洞里塞满了符纸,朱砂已经发黑。
围观的人齐齐后退一步。
「这是个赶尸匠。」将臣说,「 Missouri 那边的人想借他的手,把这个东西送进城。」
「赶尸匠?」
「湘西一带的旧行当。能让死人自己走路。」他伸手从干尸胸口抽出一张符,「符是好符,可惜用错了地方。它不是用来镇尸的,是用来遮气的。遮了气,走尸就闻不到活人的味道,会一直走,一直找,走到找到为止。」
他把符捏碎,撒在干尸身上。
干尸忽然僵住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躺平下去,像终于躺下休息。
人群里有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挤到前面,脸色惨白:
「你、你做了什么?那具尸是我师叔的遗骸,我们赶尸一脉……」
「你师叔?」将臣偏头看他,「他自己愿意?把尸身留在Missouri的渡口,一停三十年,就为了给活人当个脚力?」
年轻人的嘴张了张,没话说。
「行了。」将臣转身,「这具我留个记号。七天内,你们这门里的人,一个都别想再进这个城。」
他走出人群的时候,那个年轻人忽然追上来,喊了一声:
「前辈!Missouri老河滩那边还有六具!我师父在那边守着,守了三年了!」
将臣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「让他们睡觉。三天后再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