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有电,有马路,也有洋车。
将臣站在街口,看一辆汽车从他面前开过去,轮子压过积水,溅了他一裤腿的水。
他没有生气。他只是抬头,看着那些在夜空中拉出的电线,神情很陌生。
「这城里人,」阿福跟在后面小跑着,「都穿得怪。」
「不怪。」将臣说,「他们只是活得久了,见得多,就敢往外露了。」
他自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,并没察觉这也是一种活法。
然后他撞上了林雨晴。
她是从夜市那头跑过来的,穿一件红裙子,手里举着个会发光的小方块,正跟什么东西说话。
她大概是没看路,一头撞进将臣怀里,手机脱手飞出去。
「哎——」她手忙脚乱去捡,抬头,脸就红了。
将臣低头看她。
一千多年里,他见过很多张脸。大部分都在他睡着的时候老去了。
「你身上有朱砂味。」他忽然说。
「什么?」
「墨画的朱砂。画符用的。」林雨晴站起来,「你懂这些?」
「略懂。」
「那你帮个忙成不成?」她把手机塞给他,「我直播间的镇店之宝,说是开过光的。我怎么看着它越来越不像话呢。」
将臣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黑漆漆的木牌。
「不是开过光。」他说,「是有人往里面封了东西。封得很难受,所以它在哭。」
林雨晴的脸白了。
「……你胡说的吧。」
「我从不胡说。」将臣把手机还给她,「你今晚不要直播。」
她张口想问,街那头传来一阵喧哗。有人跑过去喊:出事了,城西棺材铺那边,一个人倒在地上没了气儿。
林雨晴愣住了。
「那铺子最近一直进Southwest的棺材,」旁边的人喘着气说,「 Missouri 老河滩那边出的货,一口比一口怪……」
将臣已经转身往城西去了。
阿福小跑着跟上来:「爷,您这是要……」
「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撒野。」
他走得不快,可每一步落地,街上的尘土就扬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