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山的路走了六天。
将臣不需要吃食,阿福却要。他把身上带的干粮省了一半下来,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走、一个喂。
第四天夜里,将臣忽然停下。
「有人在看我们。」
阿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有黑漆漆的山。「山里有人住,」他说,「前面有村子。」
「不是人。」将臣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,「树上有三个。都屏着息。」
阿福心里一沉。
果然,天亮之后村口围过来七八个汉子,为首的握着把猎枪,枪口正对着他们。
「哪来的?」领头的人喝道,「这片山封了,不许外人进。」
将臣不说话。他只是看着那把枪,像在看一根树枝。
「我问你话!」那人上前一步。
枪响了。
子弹打在将臣胸口,弹头陷进去半寸,然后被肌肉挤了出来,落在地上,还带着血。
打枪的人手抖了。
「妖……妖怪。」
村民往后退,有人的腿已经软了。有人转身就跑,没跑出三步就被将臣扣住后颈,轻轻一提,人离地半米,像提一只鸡。
「别动。」将臣说,声音不大,「我不杀人。但我要知道,这山外面,现在是什么年月。」
那人裤裆湿了,颤着声答:「民……民国三十七年。」
将臣愣了一下,把人放下。
「民国……」他念了一遍,然后笑了,笑得很轻,「原来还守着这条线。」
他一挥手:「走吧。今天的事,谁传出去,我谁的命。」
村民们散得比来时快得多。
阿福在旁边看着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位爷讲道理。他只是懒得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