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北京整整一年零三个月的那天，王磊收到了公司发来的一封邮件。
那天是十一月十八日，他像往常一样八点到了公司，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。邮箱里堆了很多未读邮件，他一封一封地点开，看到的大多是工作汇报、项目进度之类的内容。但有一封邮件的标题让他心跳加速了一拍——"关于市场部人事任命的通知"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那封邮件。邮件正文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："经公司研究决定，任命王磊同志为市场部主管，负责日常项目协调工作。试用期三个月，从即日起生效。"
他看了三遍，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然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愣了好一会儿。升职了？真的升职了？从市场专员升到了市场主管？
他掐了自己一下，疼，不是做梦。
手机响了，是经理打来的。经理说："王磊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"他挂了电话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。
走进经理办公室的时候，他发现老张和小刘也在。经理看到他进来，笑了笑说："王磊，坐。今天叫你们几个来，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。"
经理说："公司这半年业务发展得不错，市场部需要扩充人手，加强管理。经过慎重考虑，我们决定提拔王磊同志担任市场主管，负责带领一个小团队。希望大家以后多多配合王磊的工作。"
老张和小刘都鼓掌了。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"小王，恭喜啊！"小刘也笑着说："王主管，以后多关照啊。"他有点不好意思，说："各位前辈，以后还请多多指教。"
从经理办公室出来，他回到工位，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。升职了，这意味着什么？工资要涨了！试用期三个月，试用期工资按正式工资的百分之九十算，也就是说，从下个月开始，他每个月到手的钱会增加两千多。
他马上给晓晓发了一条消息："晓晓，我升职了！当主管了！"她很快回复了一串感叹号："！！！！！！恭喜你！！！我就知道你行的！！！晚上庆祝一下！"他回："好，你定地方。"
那天上班，他一直心不在焉，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。一年前的这个时候，他还在为房租发愁，为信用卡账单发愁，为下个月吃什么发愁。现在呢？他升职了，当主管了，工资涨了两千多，虽然在北京还是不算高，但至少不用再为基本生存发愁了。
下午的时候，部门开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。经理买了一个蛋糕，大家一起给他唱了生日快乐歌——虽然他的生日其实在十月，但那首歌他还是很感动。他许了一个愿望，吹灭了蜡烛，大家鼓掌庆祝。
晚上，他和晓晓去三里屯吃了一顿日料。那家店人均两百多，是他能接受的上限了。以前他是绝对不舍得来这种地方吃饭的，但今天不一样，今天他有值得庆祝的理由。
吃饭的时候，晓晓举着饮料杯说："王磊，恭喜你！我就说你行的！"他和她碰了碰杯，说："谢谢你，晓晓。这一年多，要不是你一直陪着我，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。"
晓晓说："说什么呢，是你自己的努力，我只是陪着你而已。"他摇摇头，说："不是的，你不懂。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绝望，要不是有你在，我可能真的就回老家了。"
她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，说："傻瓜，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辛苦吗？我也一样啊。但我知道，只要我们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"他握了握她的手，说："以后会越来越好的，我保证。"
吃完饭，他们在三里屯的街道上散步。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了，街边的树枝都光秃秃的，行人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。晓晓挽着他的胳膊，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她突然问："王磊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"他想了想，说："先把主管当好，多学点东西，争取以后再往上升一升。"她点点头，说："那买房的事呢？"他沉默了。
买房。这个话题他一直在回避。在北京买房，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以现在的工资，就算不吃不喝，一辈子也攒不够首付。但晓晓问起这个话题，他不得不面对。
"再等等吧，"他说，"先把工作做好，以后收入提高了再说。"她点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但他知道，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的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想了很多。一年前他来北京的时候，只有一腔热血和对未来的憧憬。现在呢？热血还在，憧憬也还在，但多了一些更现实的东西——他开始思考未来了。
升职是好事，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。以前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，现在他还要管别人，要对整个团队的产出负责。经理给他分配了两个新人让他带，那两个新人都是应届生，跟一年前的他一样青涩。
第一次带团队，他有点不知所措。以前他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，现在他要帮新人解决问题，要协调团队内部的关系，还要跟其他部门沟通。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，不知道走得对不对。
老张看出了他的焦虑，有一天下班后，拉他去喝酒。老张说："小王，怎么了？升职了还不开心？"他摇摇头，说："不是不开心，就是感觉压力挺大的。以前只管自己，现在要管两个人，有点力不从心。"
老张笑了笑，说："正常的，谁第一次当主管都会这样。我当初升职的时候，比你还紧张，天天失眠。但后来慢慢就好了，都是这么过来的。"
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"记住，当主管不是要你比所有人都强，而是要你会用人、会协调。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，让他们发挥自己的长处，你就算成功了。"
王磊把老张的话记在心里，开始调整自己的管理方式。他不再事必躬亲，而是学会放权，让新人自己去尝试；遇到问题的时候，他也不再一个人扛着，而是主动跟团队成员沟通，集思广益。慢慢地，他发现团队的工作效率比以前高了很多。
三个月试用期结束后，他顺利转正了。转正那天，经理找他谈话，说他表现不错，工资又涨了一档。他算了算，现在每个月到手大概九千多，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快一倍。虽然在北京还是不算高，但他已经很满足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请晓晓和老张吃了一顿火锅，算是庆祝。吃饭的时候，他举着饮料杯说："谢谢大家这一年多对我的帮助，没有你们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"
晓晓笑着说："说什么呢，你这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。"老张也说："就是，别谦虚了，你小子有前途。"他笑了笑，没有再说什么，但心里暖暖的。
那天晚上回去，他站在出租屋的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北京的夜景很美，万家灯火，星星点点。他想，一年多前，他刚来北京的时候，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吃着泡面，对未来一片迷茫。现在呢？他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，有了一个相爱的女朋友，有了一群真心的朋友。虽然还远远算不上成功，但至少，他在进步。
他相信，只要继续努力，未来一定会更好的。